嫌名

此文章内容极大可能引起不适,请谨慎观看

——嘛,再次提醒,谨慎观看。
——只是看剧俏哥相关的一些杂想而已。
——请别再评论里引战哦〜啾〜

看金光也有数年了,从决战时刻出预告一直追到现在,动力就是在黑白龙狼传里看到的那一抹白影——俏如来。
所以,我有多喜欢那个温润宁和的史精忠,就有多讨厌默苍离。当然,那都是编剧的选择,这种讨厌就是一个象征意思,是我不喜欢他这个人物走向的投影,和角色本人无关。
每次看到那么多人因为俏如来弑师那段刷默苍离如何如何伟大或悲哀时,我就特别难过,因为那是俏如来未来的结局之一。但对于成长型的俏如来,并不是大多数人都抱持宽容的心态。
世上能有几个默苍离,又能有几个史艳文?双生子如儒侠罪魁,又或者仗义存孝,都因为人生际遇不同而造就对立局面。世上最亲近之人尚且如此,为什么总有人觉得作为徒弟俏如来不及格,作为儿子史精忠不完美?
喜欢一个角色不是可以对另一个角色挑刺的理由,何况有些人只是玩笑一句,而有些人却当作那是附和他们尖锐言辞而堆砌的高台。
扯远了,不说上一部,这一部里前三集就已经能看到俏如来的成长了,然而弹幕仍然大部分在不知所谓地刷着战五渣和天下第一混,同理还有在无心那边刷第一后台的。
三人成虎,如果刷的只是年龄不大涉世不深的孩子也就罢了,毕竟无论俏如来还是无心,他们的心理年龄都不知道是这些孩子的多少倍了,尚同会里真正直面过刀光剑影的群侠俏如来都当作孩子哄了,他又怎么会和真孩子一般见识,俏哥不会计较的我这做粉丝的又计较什么,白费心力而已。
但若不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无论那些成人是因为什么原因都只能表明,他们既没有默苍离的胸襟,也没有史艳文的心怀。
小空和银燕有各自的处事观,实话说,我并不觉得小空恨俏哥和史爸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银燕那段和俏哥史爸反目时有什么不对,人就是这样复杂才有世间百态。俏如来无法成为默苍离和史艳文,和他二人不能理解俏哥和史爸的点没什么不同,都归咎人心。
可惜世上如群傻之流太多,无法理解的人,再怎么看深度解析也是无用,而真正懂的人,何须他人多言。
最后,我是真的讨厌雁王这个角色,他欺负俏哥还不是主要原因,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成为了一个他曾经必定憎恨的人,这让我仿佛看到了自己,许多人最后都变成了自己原本厌恶的模样。
与能力无关,只是失败者的相斥吧。
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随意地去评价他什么,实话是我又不喜欢他,评价他没有意义,再者,说一部剧中角色的坏话也不能从实质上改变什么。
也正是因为雁王,我才愈发觉得俏如来可贵,他是我憧憬的那种模样,不夸张地说,他在一众智者的调教下还能抱持现在的心态,说出淤泥而不染并不为过。
我喜欢他,是真的迷妹的那种,说一句崩人设的话,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看见他得到传承。
我应该真的是迷妹,真的……hiahia……

玉矜 十三 瑯琊榜睿津同人 灵魂穿越 男变女

——星沉红烛暗,月明小窗寒。清风扶梨落,雀羽摇灵光。廊下银霜净,苑花影斑斓。相离十余步,与君隔云端。
大概谁都难以料到,萧景睿此刻所在甚至能看见言侯府后院中的那颗梨树,还能隐隐望见言玉矜闺房的屋顶。
能找到这样的地方来关押他,这人本身对言侯府周遭环境可谓熟烂于心。
而且,萧景睿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言侯爷不该对相隔这么近距离内的事物一无所知。心中原本便有微末猜测,如今看来,猜测或者正好蒙对了某些东西。
他忽然有些担心,自己如今既无官爵也无财富,唯有此身能可牵动长公主府和言豫津的担忧罢了,长公主府由于谢玉一事后沉寂已久且不与朝中厉害关联,那么对方的目的显然就是言豫津了。
至于他另一个远在他国的父亲,那便没有可说的了,自己对那个国家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哎……”他最怕的正是母亲和豫津的担忧,可惜他全身功力被封,毫无自己脱困的办法。并非没有试过,但那人所使用的能力太过古怪,强大又防不慎防,他没有任何机会和能力从他手中逃脱。

“你也叹气了。”
忽然冒出的一句话让萧景睿背脊刹那一凉,这房中昏暗,仅有的一盏油灯时明时灭,灯芯即将燃尽。任谁在这种环境下思索着,本该一无旁人的地方却忽然冒出一句话来,都会有这种感受。
惊疑,警惕,对于未知的惧怕。人类的本能。
“你……方才说什么?”萧景睿从声音听出来人,便也默认了对方这神出鬼没的本领,而对方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你在之前去见了谁?”
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种话题,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我去见了你的心上人。”那人缓缓踱至桌旁坐下,手中拈了一根棉线,似乎是要换掉油灯中的那根旧的。
“你去做了什么?”虽然不住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但萧景睿还是忍不住有些急躁,动了肝火,“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那人径自做着手中的事,屋内一阵短暂的黑暗过后,又重新燃起了一道光明,比之前的亮堂,却无法祛除萧景睿此刻的愠怒。
只是不待他开口,那人突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灯芯可换,人心可换否?灯芯替换后重燃的是更烈的灯火,那人心替换后,会否重生成为耀世无双的人?”
萧景睿皱着眉,这人古古怪怪,难不成真是非人的妖邪?听他心心念念替换人心,他想替换的,究竟是谁?“无论是哪根灯芯,遇了水一样燃烧不能,无论是哪颗人心,总有他的弱点,会有一旦遇到便无法抗拒的命运。没有人理应偿还别人的命运,不是自己争取的,终归不会真心喜爱。”
他说的这些都是自己心中所感,自然而然的想法,那人听罢只是苦笑。
“你们果然是一样的人,总是和我不同,总能挑出我的错处。若是可以,我也希望自己像你们一样,可不知为什么,我一直,走在错的路上……”
“既然错了,那便错下去吧,你们是对的,那我是错的岂不两全……”
萧景睿看着这人喃喃不停,下意识退开了两步,他越来越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了,但很显然,这人的想法越来越危险了。
“你问我要你做什么?其实不需做什么,你只要静静地等,接下来自会看到你为我做的事。”

“小芙,你有话要对我说么?”言豫津看着被五花大绑跪在案前的小婢女,面色虽仍然平静,眼中闪过的却是暗暗深潮。
甄平已将这丫头的本领描述了一番,言玉矜没有说笑,没有夸大,她们切切实实学会了妖法。
而这样的女孩,金陵城中少说也有数十人。仅她一人,都是甄平和飞流联手擒下的——小芙确实打不过他们,但妖术诡谲,她多次毫无预兆地从他们两人手中滑出,若不是耗到她气空力尽,想抓住她实是不容易。
“小……公子,小芙是在帮你们呀。”小丫头今日一袭素衣,小脸带着难过伤心,泫然欲泣的模样极为楚楚可怜,可言豫津此刻却再难生出怜惜之情。
无知则无畏,而一知半解的不懂,本身也是一种罪过,自以为是最易害人害己。
“帮我?你主子将我们用妖法引来此间可曾问过我们?她在寄萍门中所做下的事可曾透露于我一字半句?不声不响便压了整座言侯府为赌注,可曾顾虑过言氏一族诸多分支?”若是她真能成功便也罢了,可她如今的表明,恐怕还有另外的含义。
“她到底想做什么?”
小芙抖了抖,现在端坐在她眼前的言豫津一改往日的嬉笑和煦,板着脸沉静威严的模样倒是和言侯爷像了八成。
心中还是怕的,小芙低声喏喏细语道:“小姐是在帮你的,公子……”
他今日内已听了好几遍这话,正自皱眉,忽而言豫津一怔,“帮我?她是要我承担她所做的一切?”
“小姐身体不好,以后自然要全靠公子了。”小芙理所当然地接道:“小姐功成,享乐的便是公子了,公子何故要害小姐?”
言豫津颓然一叹:“颠倒天地,怎是她一日功成的?无论她成不成,言侯府都会受人攻歼,大梁也会自毁国城,其余小国又怎会放过这样一个瓜分沃土的机会?”

“她的对与错我不想评断,但她要坏我国家,我实在不能容忍!”
“我不知道女子替代男子掌权是何光景,但她现在要做的远比谋逆更加艰难万倍,我是世俗人,只念挂心之事,我在意的,只有亲人朋友,而她正在伤害我所关心的一切!”
“或许她有她的立场,但她不该希望我能完全站在她那一边,她的计划里,不该有我。”

玉矜 十二 睿津同人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偌大的言侯府,上下仆役总有数百人,而堂堂言府唯一的大小姐,身边近身伺候的只有一个婢女。
第一次乔装出府,便遇到了一个与自己长得有七分像的乞丐,是婢女小芙亲自主动接触了他。那乞丐被带回府中,小芙几次训斥都非真心,且有故作姿态之嫌。
在自己嘱咐小芙第一次放灯联络琅琊阁的必经之途,发现了人事不省的赵坡,刻意到像个警告。
而在他依旧坚持去见琅琊阁阁主之后,景睿便失踪了。

“玉矜小姐,我看起来像个蠢笨之人么?亦或是,是你有意让我猜到这一切?”
闺房榻上,言豫津在心中问道,未等回答又是长叹一声,“你,别再执迷了……”
良久静默,窗外两声雀鸣后,屋中帷幔沉沉,旷室内唯独案上袅袅的炉烟伴着香木燃烧的微声传来,竟是如斯寂寥。

“我确实怕你猜到一切,但又怕你猜不到。你仿佛另一个我,若是蠢笨,亦是相类。”
好似时隔许久,言玉矜终是答复了他,话间含义在意料之中,可真听她承认了,又止不住心中的酸涩难过。
“你与寄萍门,是何关联?”婢女、乞丐,实在太明显的线索。
言玉矜微微一顿,轻声笑道:“若说我是现任门主,你听了可别又难过。”
“你怎会……”这确实出乎他意料。
“数年之前,我接触到了寄萍门,假意加入后,偶然见到当时的门主。她非人是异界来的妖,创立寄萍门只是为了骗得男子精血为她疗伤,后来,我用计除了她,替代了门主之位。”
言豫津呆愣当场,有些言语不能。
言玉矜却是笑得愈发开怀,“想不到么?我也想不到,那妖怪虽有妖法邪术,脑子却不怎么好使,只是试着给了她一碗带有辟邪符的鸡血,竟就让她先出了原形,天知晓,我眼睁睁看着一个百媚千娇的女人慢慢化成一株水草时心中有多害怕,我也实是难以料到,那妖物居然那般容易就被我烧成了灰烬……”
话语一转,言玉矜忽而略显低迷,“那张辟邪符是出自张天师之手,他恐怕也早知道了这些事罢……”
张天师知道,父亲应当也是知道的……她身边的侍从也是自那之后父亲渐渐以各样理由遣离,他早就猜到了什么,甚至为她隐瞒至今。
“你,究竟想让寄萍门为你做什么?”这般设计,总不会只为玩笑,言豫津心中虽有猜测,却仍希望自己不过是多想。寄萍门之所以前些年无人听闻,恐怕正是因为言玉矜替代之后潜入暗处,而据琅琊阁蔺阁主口中所道出的,又显见寄萍门深不可测。这样的势力,要看捏在谁人手中,偏偏眼前的言玉矜,实在令人难以猜透想法。

“我想让女子取男儿代之。”
本以为又要言语机锋往来,未曾想她竟毫无犹豫地说出了答案,言豫津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句话言玉矜说得轻巧,却听的人毛骨悚然。自三皇五帝以来,男子掌权犹如天命所赋,天下人早已将此刻入骨髓,泱泱山河,万众人心,恐怕只有无尽的屠戮才能达到她所要的结果。言玉矜要做的事岂止可怕,就是她说想要谋朝篡位,都不及其中万一。
他知道对方绝非一句玩笑,惊惧之下,竟控制不住双手微微颤抖。
“我不止杀了那个妖物而已,我说过,她不太聪明,我从她身上骗取了妖族的修炼秘籍。”
——
言豫津眼前一黑,一时间竟言语不能。
“那些我所收在翼下的女孩们,每一个身边都带了一卷那秘籍的手抄本。”

言侯府后花园的小门旁,小芙正隐在暗处偷偷看着路缘处的那盏灯。不一会有个人影靠了过来,伫足在灯前,小芙咬了咬牙,身形一挪,竟在眨眼间就来到那人跟前。
那人也是一愣,定睛看来时只见小芙眼中红芒一闪,霎那间他便失去了意识。
“想不到第一次用就这么成功,还是说这人太弱了?”不可思议地喃喃自问,小芙指间一动,那倒下的人便仿佛被空气托举一般慢慢浮向半空。
“你用的,不是武功……也不是,忍术!”一声少年嗓音传来,奇异的断句方式,莫名传达出来的怒气,吓得小芙手脚一颤,那浮在半空中的无知无觉的人便一下砸在了地上。
“你是谁?!”
“你才是,用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小芙的话,反而似是而非地问了句她听不懂的问题。
本也不打算与这人纠缠,小芙指间一点正要将人带走,便见那少年身躯一动,那昏迷的人便拎在了他的手中,“快,回答!”
这人年纪不大却武功奇高,还有这异于常人的言语方式,他是江左盟主的贴身侍从•飞流!
小芙一惊,连忙扭头退开几步,就要丢下之前还一直想带走的人转身离开。
“来了还想走?”那个一直“昏迷”的人忽而开口说道,“要不是听话在身上带了那张符,老子就着了你的道了!”
那人站起后腰间剑光一闪,那寒芒便贴在了小芙脖上,慌乱之下,她只来得及发出疑问:“你是甄平?!”
“哼,小妮子倒有点见识。”

玉矜十一 (睿津同人,平行世界,男穿女)

居庙堂之最,萧景琰如今该当更加持重沉稳才是,偏偏有一个人打着故人的故人这名义总爱言语刺人,每每意在挑战新帝的底限。令内侍之首高湛既惊又诧,有时还哭笑不得。
“我说皇帝陛下,您这后院起火,殃及整座金陵城池,在下实在好奇,您心里究竟作何感想?”
换了一身青衫的蔺晨斜靠在桌岸边上,口中漫话连篇,每句话在旁人说来都是要掉脑袋的,偏他无所畏惧,眼睛眨也不眨,一心旨在看新帝何时翻脸。
“蔺阁主不必再激,你是林殊的朋友,于朕也是朋友,朋友之间有话可直奔主题,无需多番试探。”
“诶,岂敢,我蔺某人哪有资格与皇帝陛下论交情,”
“阁下此刻能在朕面前玩笑,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朕之诚意?”萧景琰为人端肃,所说的话也总有种令人难以怀疑的魔力,蔺晨也知晓玩笑话始终该有分寸,便敛了嬉笑之色。
“陛下,柳家的事,您打算好怎么处理了吗?”
借着琅琊阁江左盟之策以及新帝之威,柳皇后当年拔除的是身边的滑族之人,是否尚有漏网之鱼倒是难说,可寄萍门的人她绝对是遗漏了。
“国丈已扣住了他新房中的小妾,送到了夏冬处,至于能不能问出什么,朕也无可预料。”
柳皇后的确不曾涉及过朝政,但萧景琰与她举案齐眉,事事尊重,有些大事便也不会遮瞒,而柳皇后但凡见家人,不免闲谈,宫中之事一旦露了蛛丝马迹,都能牵出一沓子的事端来。
“柳氏乃大族,国丈那个小夫人能将自己的身份背景完美掩饰过去,令我等也查不出来历,陛下,恐怕您这金陵城中这样的夫人绝对不在少数。”
柳国丈那个新收房的小妾,是他们府中仆从的家生子,父母具是身世青白,可偏偏就是这样本该单纯的妙龄少女,时常在去接济一家穷苦老百姓时,暗暗将许多打探到的朝中讯息真假参半后,透过乞丐们传向江湖。
有真实为佐,虚假就也叫人相信。琅琊阁在那些聚众云集江左的绿林中人的口中,得知有传言道,朝廷不满江左盟与琅琊阁涉足干扰国家大事,要对整个武林进行一番清扫。而不久之前,萧景琰也确实下了命令,彻查谢玉、夏江与璇玑公主等人在江湖中的残党,动作是有些许声势的。
也即是说,那群乌合之众只是因为害怕被波及,于是干脆便想联合江左盟与琅琊阁来保护自身。
蔺晨挑眉,愚蠢之人最是可怜,这般容易被煽动,成了人家手中最好用的棋子。
“这也正是朕所忧虑的,国祚交接之际最容易出现这等兴风作浪之人,只是,非我朝中无人,而是……”
寄萍门所作所为至今只闻片羽,不见足痕,且有关其门派的种种信息大部分是琅琊阁的猜测,可以说除了将怀疑对象捉来拷问以外,根本难以追查下去。萧景琰相信蔺晨是一回事,但束于规矩,朝廷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伸手去动所有官员的枕边之人。
“明白明白,是官家就要有官家的立场,不能和我等草莽一般作为,陛下,你是梅长苏的故友,也是现今唯一能执掌好国事之人,陛下不方便做的事,蔺某人便僭越代劳了,只望陛下日后善待安分守己的江湖中人。”
蔺晨摆摆手,示意自己早有预料。寄萍门这个名号都是他无意中得知,若非王者更替又有内患外忧,恐怕也抓不住他们这微末的身迹,不要说萧景琰已经难得开明,暗示他可以放手追查甚至动用江湖手段,若是换做他自己,也必定会半信半疑。
萧景琰闻言也终于不再木着脸,真诚道:“若真是安分,都是大梁子民,自然善待。”

言豫津爱看花,在他看来这样美丽的事物,世上不爱的人一定在少数。正如言豫津总喜欢去跟好看的姑娘聊天,亦是基于同样的道理,他喜欢看那些女孩可爱的神情,单纯欣赏,无关其他。
所以哪怕是另一个世界中的言玉矜,哪怕她和自己长得也有几分相像,他也秉着爱美怜惜的本性,总是对她多加开导,希望她能真正地开怀一笑。女孩子,爱笑总是好看的。
若世人心性一般单纯,言豫津必定愿当个终日只知悠闲观花的傻公子,当笑则笑,尽情玩乐——可惜,天哪由得人这般顺遂。
“小芙,你在后门口为我放一盏金鱼图宫灯。”
“小姐,您……”大约是言豫津脸色变了又变,太过奇怪,小芙忍不住口中想问为什么,但言豫津不给她这个机会,出声打断了这未竟的问句。
“该知道的,你自会知道。”言豫津面色微沉,摆了一副不怒自威的将领威风,小芙心中一颤,不敢再说,忙喏喏下去了。
“小可爱,你帮我去跟着她。”言豫津对躺在横梁上的飞流笑道。
“飞流!不是!”
看着那个孩子气的人嘴里虽然嘟囔着,但还是利落地翻身追过去了,本该笑的言豫津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据目前猜测,景睿必是寄萍门人带走的,赵坡之事也绝不是巧合,他的死仿佛是个警讯,为他们提供了追查寄萍门的一丝线索。
据他这许久观察,只有小芙与言玉矜最为亲密,且深具话语权,这丫头虽看似喏喏,但从来不曾真正害怕过,哪怕她早就看出来自己不是原来的言玉矜。
其实小芙丫头一开始就不曾认真掩饰过,正是占着自己于此世是异类不敢动作太大,以免惹人怀疑的缘故,他反而才是需要伪装的那个人。
一时没发现还能说过去,但他近日来的表现已经明显超过了言玉矜的言行范围,可小芙丫头却还是一副不曾发现的模样,事出反常,她又是言玉矜最贴身的亲信,若她知道萧景睿对言玉矜的重要性且告诉了寄萍门人,会发生这样的事也并非不可能。
萧景睿之于言玉矜,言玉矜之于言阙,环环相扣。
不怀疑她,也无人可怀疑了。

言豫津心中苦笑,无论哪一边的萧景睿,对言豫津/言玉矜,都是一样无法置之不理啊……

……苹果平板不能用乐乎了,好麻烦_(:з」∠)_

啊,吃了叔侄骨科(ಡωಡ) ~仔细想想,自己简直无节操,金光能吃下cp不要太多_(:з」∠)_~

玉矜 十(男穿女 平行时空 灵魂转换)

言豫津自感到了这处尘世以来,每每有何要事发生,自己总和香茗莫大有缘。
“这是贫道昔年出游,途径南荒山脉无意间发现的茶种,由贫道带回道观,亲自种植、采摘、炒制,虽不比贵客常饮的贡茶,也自有一番风味。”
出自苍林秀地,幼时清泉哺育,成株花鸟为侣,怪道这茶烟到来,便有一股非凡轻灵之感扑鼻,令人如醍醐灌顶,清醒三分。
眼前敬来一杯清香萦绕,言豫津忙双手接过苦笑一声道:“师傅当知晚辈此刻心绪,何况,小子爱饮酒,茶虽美,终非所好。”
萧景睿失踪,琅琊阁最快的飞鸽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蔺老阁主,新帝即便已经知晓,江左盟与琅琊阁联手也找不出来的人,恐怕朝中一时也难有头绪。
“贵客看贫道这茶炉,可看出什么来?”张天师不疾不徐地浇着茶汤,笑意盈盈地问道。
言豫津虽心急,但张天师既是长者不能怠慢,又身怀奇术,想来所问之言也自有道理,便按捺乱思,认真看去。言豫津从小自诩风流人士,爱交友也广博,见过的古玩珍品不知凡几,怎会看不出所以然来。端详片刻后,便知那茶炉不过寻常紫砂材质,既无雕饰也不见异色,可谓寻常至极。“这,晚辈看不出什么……”
“看不出,亦或本就是空无,贵客可分的清楚?”张天师续着茶水,人在轻烟水汽之中,愈发添了仙风道骨,一步一步问来,终于扣住了言豫津的心,使他怔愣也惊醒不已。
“师傅玄机高深,小辈虽有些许参悟,却不能透彻。”
张天师一听言豫津这话摇了摇头,“并非什么玄机,贵客也心知,贫道不是喜好卖弄话语之人。这茶炉与这茶叶相同,出自贫道之手,只是将紫砂泥捏成了形状,烧制完好罢了。故此,任何人看,也不过是茶炉本色而已。”
“师傅之意……本色,是指……难道是……”言豫津心中那个隐隐成型的猜测若是说将出来,只怕第一个乱套的便是言侯府。可连言豫津自己也想不到的是,他此刻的心境竟是平静无波。
“你来时面色虽带急躁,却丝毫不见慌乱,其实,贵客早已心知。”
是,确实如此,从他到来那日,他就一直心知肚明,只是,不忍说出罢了。他明知景睿失踪,却还能按捺情绪来访张天师,所需者,不过是一句点醒。
“那人使用旁门左术,扰乱世间之序,贵客应天道而来,切莫一时心软,贻害无穷。”
“师傅认为,我该如何做?”
“亡羊补牢,时犹未晚。”


轻轻风声带动窗上的风铃,霎时玲玲作响。天色黯淡下,夕阳最后的余晖艳丽灿烂,如一缕地狱业火,刺进了倚窗之人的双眸,也深深刻印在他的心头。“他真是个有趣可爱的人,连我也忍不住想喜欢他了,你一定也喜欢他,不是吗?”
“喜欢并非一定是儿女之情。”窗内的空间不算狭小,因为没有点灯,只能隐约看出一人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正在回答窗边之人的问题。
“可我这多日以来每夜探访,测出的结果,你对他必定不止怀抱兄弟手足之情。”
“……那只是我被一时之像惑乱了心绪……”是的,定是如此,自幼相交,多年相伴,那些纯粹的赤子之情怎会一夕变调,不过是因为一具不同的皮囊,若是换了回去,自然不会再有困扰。
“若他与你只能留下,就不是一时之像。若他一直是女孩,你当真不爱?”
“你……”墙边之人似是被戳中了心事,不知如何应对,自此不再开口。
“我希望,你们能够留下……”见证我的道路走向光明,也能圆我年少之梦。


言豫津回到言侯府时,言侯爷只是遥遥望了他一眼便拂袖离开。他忍不住猜想,言侯爷是不是也看出了些许端倪,或者他早就看透源头,只是无法言明。
挥退了一脸茫然的小芙并几个侍从,便听得房梁上有动静,还没来得及惊诧,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便翻了下来,向他踱来。“小可爱!蔺阁主派你来的?”
蓝衣少年一阵皱眉:“飞流。不是。”
大约是真的投缘,即便这样言豫津也能听懂对方要表达的意思,不由挑眉:“不是蔺阁主,那是?”
少年毫不犹豫回了句:“水牛。”
“啊?”这外号可太有田园气质了,他竟从未听过。
少年见言豫津愣着,皱着脸往衣兜里掏了掏,递给他一封信,信上无署,只有一枚红泥印记,印了一个“琰”字。
不需多猜,言豫津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调侃道:“这不还等于是蔺阁主派来的嘛。”
“哼!”
趁着兴头,捏了捏少年鼓起的腮帮,见他瞪了自己一眼,言豫津心情大好。“你今天怎么不闪不避?”
“水牛,说,是姑娘。”
“啧……”早知道就不该问。言豫津摇着头看完了信件内容,心中甚是复杂,良久方道:“替我回一句话,:待明日。”
“好。”待到少年利落地翻出窗外,言豫津才苦笑出来,“果然……她是自欺欺人。”

“而我,也只能选择叫醒她了……”

玉矜 九

玄光寺建于前朝,具体年份不曾考究,因处在城郊,也不是多有名的寺院,自然不会太过热闹。
言豫津早年爱四处游览,途经此处被寺院旁的桃花林迷得沉醉不已,直夸这是他见过的最似仙境之地。萧景睿被他搞怪的表情逗笑,两人又是互相取笑一番,此后便时常携同来看这桃林。
——风摇朱碧入凡眼,一缕云烟一缠绵。若有谪仙慕名处,玄光寺畔尽尘缘。
……
“你说,咱们这般像不像在秘密约会呢?”言豫津站在粉色的花海中轻笑着,忽然状似无心的一语惊得萧景睿生生把嘴角的笑意凝成了冰渣。
“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过是来商量个事,就你想的多。”
“不是我想的多,其实,我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你未婚我未嫁,共结连理也没什么不好。”言豫津又笑了笑,明明她面容娇艳一如桃花,却看得萧景睿心中莫名一凉。
“你怎么忽然有这样的想法,之前不是还嚷着要尽快回去吗?这么快就妥协了?”
“怎么,你不想娶我?”
……
这话要让人如何回答才是?萧景睿欲言又止,在这茫茫一片迷雾里,萧景睿不是第一次听他眼前这人说着这话,每次都不知如何回答,却又每次为这个问题心头暗喜。
往往接下来人一急立时从梦中清醒过来,胸口气闷不已,萧景睿忙坐起身大口喘息。
窗上仍有月光透过,想来还在深夜,他舒了口气,有些怅然若失,心道:到底不是真的……
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萧景睿暗骂一声,想什么呢!不是真的才好……
说不上此刻自己到底希望那梦是真是假,萧景睿一时惊一时忧,正是无措之际,忽地一个激灵,觉出不对劲来。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梦中他与豫津的谈话比上一次长,换而言之,他从梦中醒过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思至于此,鬼怪之说已不是无稽之谈,萧景睿几乎可以确定这绝不是出自于他本心幻想出来的梦,也许……
萧景睿莫名地心中一动,忽然对着身旁黑暗之处问道。“是谁?!”
“你竟如此机敏,既然察觉了,我便与你谈谈。”一缕冷光自黑暗处袅袅而起,在萧景睿的床畔化成一道人影。
待看清他的面容时,萧景睿只觉世界有如颠倒一般,天旋地转——“为何是你……”
……

“景睿失踪?怎么会……”尽管言豫津认为这个消息在他听来有如天方夜谭,可他更明白,琅琊阁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今日清晨蔺晨便派人送来了邀请函,言侯爷料必有要事,便代为遮掩,护送他来了隽瑶阁,谁知,竟是被告知萧景睿一夜之间在自己房中失去踪影,极有可能是被掳走的消息……
“房内无任何打斗痕迹便罢了,连纸条、迷香之类也没有,难不成被鬼怪带走了吗?”隽瑶阁三楼茶室之内,言豫津倚在栏杆旁,竟觉得一时间头昏得厉害,整个人都喘不上来气力,好半天才断断续续问道:“蔺阁主……有何想法?”
“若是猜得不错,定然与寄萍门脱不开干系。只这人是怎么被带走的我阁中竟查不出任何线索来,寄萍门之危险可见一斑。”
“你的意思是,他们此举,意在警告?”萧景睿与寄萍门毫无牵扯,谈何恩怨?若说那赵坡真是寄萍门人,近期内也只似是与言侯府的人瓜葛,偶然太多便成必然,他们的目标当是……
“有此能耐,却未在琅琊阁列名,也不曾在江湖中留迹,这样的对手……看来我需去信一封问候问候我家老爷子了。”长公主府已被江左盟与琅琊阁的势力涵括,昨夜并没有发现大批人马活动的迹象,而若是单个人的话,以此番作为看来,亦不像一个江湖新秀的手笔。
言豫津一听急道:“据闻老阁主闲云野鹤,行踪不定,景睿现下生死未卜,不知蔺阁主可否替我向陛下告急?”
不管在哪一边世界里,言侯府都与谢玉从不往来,言玉矜与萧景睿亦谈不上有交情,故此无论是言侯爷去皇宫说明还是他亲自去,都是不合常理之事。而笠阳长公主对他们如今之事一无所知,就是向陛下禀告了,这一时之间也无从说起。
“你是让我将寄萍门现有的资料交一份给萧景琰吧?也好,正好让我试试,他是不是我预想的那种皇帝。”
“蔺阁主,您贵为一阁之主,当知执掌权力,所处位置越高赤子之心越难保留,强求不得。豫津言尽于此,只望阁主三思而行。”言豫津叹了口气,苏兄这一逝后,霓凰姐姐终是求仁得仁,亦在林家祠堂为自己也立下了一块牌位;陛下虽心痛,更多的仍是为皇长兄、林家与赤焰军平反昭雪的快意。
剩下的唯有,如今这位新帝对江左盟及琅琊阁的态度始终不明,即便爱屋及乌,总是会有底限,蔺晨所虑者,无非在此。
外患方平,大梁境内的江湖武林便开始涌进了许多趁国混乱而落草为寇的盗徒匪类,这些人无不是自诩绿林好汉。这事原与江左盟无关,但近日琅琊阁却得到了江湖上流传的消息,听的人半信半疑,说那些盗徒匪类有聚集一地的迹象,那聚集之地正在江左盟势力范围内。
论实力,一群乌合之众江左与琅琊阁皆不放在眼里,麻烦的是,这谣传明着说,这些贼子的背后必有极大的势力支撑,话里话外,就差直指江左盟。
已经有人忍不住要对他们出手了,但琅琊阁却事先没有察觉任何迹象,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蔺晨垂首看向茶碗,忽而便笑了出来:“琅琊阁与江左盟在武林中无敌太久了,果真出现了疏漏,也好,也好啊!”
言豫津愁眉不展,听了他这狂言丝毫没有被触动,反惹起无限忧虑。

景睿,你千万要平安无事……


———————————— 越写越糟糕了,凑合吧●△●……

玉矜 八(穿越平行世界,豫津公子变成玉矜小姐)

清光入树,枝叶矇昧,月上柳梢之际,言侯府后花园中传出一声尖锐的女子呼叫。
小芙在梨树下发现赵坡时,他已经昏迷了一整天。浑身上下堆满了梨花瓣,手脚僵直,纹丝不动,俨然一副出气多入气少的模样,忙惊叫着差人去叫管家。
她来这偏僻的地方还不是为了自家小姐的吩咐,谁曾想碰上了这样的事,回去不定会不会挨骂。毕竟这么晚了到这幽深僻静之处来,官家看她的眼神可是都写满猜疑了。
“你说在小门旁发现了赵坡?”言豫津不解,一个在管家手下跑腿的小厮,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后花园,“请大夫来看过了吗?是什么病症?”
“大夫也诊不出来,大家都说是邪祟附体了!”小芙只是个伺候深闺小姐的黄毛丫头,这几日来言豫津的到来,言玉矜的变化她未必全然感觉不出,只是年纪小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次赵坡的状况传了开来,府里纷纷扬扬的都在说着妖魔鬼怪的,也害她总莫名的觉得胆战心惊。
言豫津听到“邪祟”二字时也是眉心一颤,他如今身份何其尴尬,真要深究恐怕也要叫人骂一声“邪祟”,是以听到人家这样讨论,心中自然也不太舒服。“这等无稽之谈尔后不可再胡言,更不能传到府门外去,知晓了?”
“是!”小芙停了停没听到小姐的吩咐又问道:“小姐,您要小芙去小门外放的宫灯还放吗?”
“放,不过不是今天,是明天卯时初刻,宫灯换一盏,要金鱼图的,记住了吗?”
原先要小芙放的是关雎赋,是景睿与江左盟约好的暗号,既然错过了,就换成自己与他的暗号。赵坡一事发生的时间地点太过凑巧,言豫津已经在怀疑这个突然出现,又和自己有八九分相似外貌的人究竟是何来历。
之前因为纠结于言家父女之事也不曾留心,如今想来他第一次溜出府去就见到了他,真的只是巧合吗?
江湖之中传闻许久的易容术神乎其技,会不会是有人设计?可言玉矜一介女流,为人亦是深居简出,值得谁费心思去谋算?亦或者,针对者是——言侯爷?
言豫津思来想去,这个猜想过于大胆,证据线索皆是稀少,非情报精通不能破解,便想起琅琊阁来。毕竟是江湖之中的无冕之主,江左盟和琅琊阁的势力大部分虽已自觉退出金陵城,但朝中的有心之人莫不是虎视眈眈。新帝为人耿直不善权斗制衡,改朝换代已过一旦朝中情势渐入佳境,难免党结朋争,自古以来再如何清正的朝纲都是如此。梅长苏对付六部和太子誉王的手段虽高,却未必没有看破却不说破的人,木秀于林风必摧折,梅长苏已死江左盟和琅琊阁却还在,总有一些杞人对着江湖武林丛生戾气,意图毁灭。

“不愧是琅琊阁。”言豫津拿到手中的是一把手掌长短精致的乌木小剑,剑柄镶了朱砂玛瑙,剑身嵌了卷草银线,赞一声巧夺天工亦不为过。
“这上好的沉水香木嗅之清淡,已至返璞之势,朱砂玛瑙色泽清红透亮也是珍品,银线镶嵌工艺精细不亚于宫中巧匠,这般造物居然只为一次传信作用。”真不知该说暴殄天物还是财大气粗。
随着这信物而来的还有一张素色描着山水的笺,将小剑放置在纸笺正中央,便能看到东南西北四处剑尖所指的字,那是蔺阁主的邀请函。
未时初刻,隽瑶阁。
哈,也是个风流去处。
未时初刻,言豫津如约而至,隽瑶阁地处金陵皇城外围,却正好被包围在权贵府第之间,一楼摆酒豪饮,二楼闻茶品香,一楼热闹非凡,二楼清幽静谧,因着独有的建材与设计,二者从未互相干扰过,只有那神神秘秘的三楼一直甚少见人上去。曾经言豫津就打过偷偷翻上去看看的主意,只因萧景睿不配合,本来也是说笑为主的言豫津自然是作罢。
嗯,上好的紫檀木做桌椅倒不算稀奇,全数铺在了地上任人踩踏就有些叫人吃惊了。从这骇人的手笔,言豫津大概猜出这座隽瑶阁是谁人名下的产物了。
“豫津,你来了。”雕花镶宝的屏风后转出一位公子,蓝衣箭袖,通身俊雅清朗,却也不失勃勃英气,正是萧景睿。
因这是在异界,虽然今日要见的是过往的熟人,此刻二人也因为身份不好表现太多,只是相视一笑,用目光互相揶揄,也是有趣。
“你也来了?”作为如今言豫津与琅琊阁的传声筒,萧景睿在这出现实属正常,可随后冒出来的那个少年郎就让言豫津霎时间笑出了声。
小可爱在这,想必江左盟已经开始插手了。

袅袅轻烟,徐徐茶香,茶是顶尖的好茶,但言豫津还是更遗憾今天喝不到隽瑶阁的顶尖好酒。
一见到言豫津那看似欣赏实则暗藏遗憾的神情,萧景睿就知道他是犯了酒虫,不由暗笑着轻咳了一声,“蔺阁主此时协理江左盟事务,在他的查探下,言侯府中新收那位仆役来历已有端倪。”
“擅易容,看似不会武,以穷苦愚笨之貌示人,是寄萍门人。”长发披肩,一席白衣,挂着轻藐笑意的贵气公子饮酒般灌了整杯茶下去,“一个专以旁门左道食人根底,手段卑劣之徒组织的自称。”
闻名思意,言豫津已想得出这所谓的寄萍门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那赵坡如今状况是为何故?”言豫津如今身子易乏,倚在桌旁被清雅的檀木香熏得困意昂然,萧景睿不经意间瞥过来看他一眼,心头一跳,因为差点他就要滑到桌面上了……
蔺晨嘴角噙着笑,又倒了杯茶,“要么是他们门中的某种暗号,要么就是有别的势力插手。”
寄萍门算不上一个门派,更像是一个乞丐窝,而且里面全是卖可怜有心机的黑乞丐。他们总以卑微的形象混到看中的目标身边,然后出卖收集到的情报,更有甚者,只要出得起价钱,他们还会充当杀手,为财杀人。
这样一个组织确实很难让人看得起,但偏偏寄萍门内藏龙卧虎,似乎还有不少不见经传的高手坐镇,武林中的正派反派多次发难,寄萍门也仍是在在留存至今。萧景睿还猜想过,恐怕就连江左盟和琅琊阁也未必对他们了解多少。
“真是够乱的……”
“改朝换代,怎会不乱。长苏铺下的路萧景琰怕是已经走出了偏差,未来,只会更乱。”
无暇去顾及蔺晨话里的不敬,言豫津心知他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口出此言。“阁主,可有想法?”
“江湖之中,不可能有一个人人喊打的组织能安安稳稳地扎根下去,除非它有无法撼动的后台。”

君莫噫 六 (少包、宝莲灯同人)

自古以来,神仙以拯救苍生誉满天下,妖魔以魅惑杀戮遗臭经年。
而凡人,在这些故事中所扮演的往往都是弱者,对于神仙妖魔来说,亦或鬼怪也好,皆是不堪一击。尘世之中庸庸碌碌,敬畏仰慕着不老不死的仙人,却惧怕憎恨着同样不老不死的妖怪,如此种种只为一个原因,那就是神仙和妖魔都有凡人不具有的法力、神通,凡人无法抵抗。
当然,并不是所有故事都是这样,也有靠不凡的毅力和深挚的情感击败术法的,可惜除非真是感天动地,否则也是空谈。
刘沉香自己便曾打破天界规条,是以对遇到一个能力超出他预计的妖魔他并不是吃惊,只是顾及展昭包拯等凡人,觉得棘手。也为自己低估对方而暗自懊恼。
“你们近几日来的反常,只有一个原因,是那妖孽施了术法,而且中了术法的肯定不止你们。”
“术法?妖术?这……”
刘沉香打断公孙策一副怀疑之下就要出口的话,又道:“能否借张开封地图来?”
“此时此地,我上哪里去给你找来一张开封地图?”
……
现找一张开封地图显然是不可能了,但公孙策犹豫了几息之后便把卧病在床的包拯拖了起来,两人合力,在半个时辰之内给刘沉香现画了一张。
昏昏沉沉的包大人被这一折腾竟似好了大半,揉着肩膀和其他几人围在地图前听刘沉香分析。
“她在这些地方害过人命,可有疏漏?”刘沉香指着图上请公孙策圈出来的几个地名,面色微沉。
以凡人眼光可能看不出端倪,可修仙画过符咒和阵法的一眼便能看出,这是聚灵阵,而且汇聚枉死阴灵的供奉祭典,以这种阵法可以复活性命,除此之外还需要一百零九个阳寿还有六十年的枉死之人的魂魄为桥,才能把死去的人迎回阳世,是个极其阴毒的复生术法。
“破案我的确不懂,但于捉拿妖魔一事上历练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栽在了这妖孽手上,真是枉费我修炼成仙这么多年了!”
刘沉香冷笑着,既是恼自己此番大意,也是恨这妖孽狠毒。
上次虽未直面交锋,但已隐约觉出不对,到现在他才想明白,一个外貌为女子的淫妖如何奸 害妇女?不是没想过那只是她用来蒙骗世人而幻化成的假象,但此时此刻他终于确定,那淫妖是披了一层人皮为衣,否则普通妖孽修为再强也不可能有这般本事,能将血光具象成自己的保护层。
包拯见他失态,更觉心急,“刘公子有话可否明说?”
“口说无凭不如实眼所见。包大人,我有一计擒妖,但恐怕无法保证一定成功。”
“请说!”
“我即将在此处设法阵,所需之物甚繁,还要请包大人与公孙先生襄助。”刘沉香提笔挥洒,一张白纸上便落了几行字来,其中不乏朱砂畜血之类,龙飞凤舞之间,竟见点点荧光。
“这些字我施了点小法术在上面,若不是你们看不到真实的内容。”他们会被那妖孽施术蛊惑,身边之人未必不会,小心为上,刘沉香与他们相视一眼,见到他们点头便知他们是懂了这层意思。
终于彻底转醒的展昭已经摆脱了淫 妖的迷幻,此刻正一脸通红,手脚无措又坐立难安,脑中反反复复地知会自己该去向刘沉香道歉,临到嘴边却又咽回腹中,连提也不敢提,就怕自己惹他不悦。
公孙策从图纸上挪开目光之后,一抬眼就看见展昭一副欲言又止战战兢兢的模样,立刻忍不住暗笑一声,拖上头都快埋进地图里的包大人,潇洒地拂袖而去。
包策二人这一走,展昭更是心都提上了嗓子眼,磕磕绊绊道:“对不起……我,之前冒犯了……”
本也没打算计较,刘沉香一抬手止住了展昭的话,混不在意道:“哪里,展少侠不必介怀,妖孽诡谲之术你等凡人防不胜防,不过意外而已,待我们擒住了它,便不怕它再以此害人。”
“哈,哈哈,是啊……”仿佛所有的尴尬和难堪都只有自己一人在意,展昭干巴巴地陪笑着,心中反而越发觉得不舒服。
难道你还巴不得他在意生气吗?忽地被心底里冒出的这句话惊住了,展昭看了看垂首收起地图的刘沉香,霎时间心头止不住地涌起一股酸涩滋味来。


“环吾啊环吾,再有十人的六十年阳寿献祭,我就能救活你了!”月光半掩之下,红衣艳丽的妖孽轻抚着自己的脸颊,盈盈流光的美目中情意深重而又偏执。
"环吾,我被封印得太久,险些忘了你,等我迎回你,可要谅解我才是啊!”
随着淫 妖话语落下,手中血红的奇妙纹路忽而光芒一闪,似在回应。
三百七十余载修炼成人形,一朝被那些伪善的修道者捉了去将皮骨血肉炼成大补的丹药,连魂魄也装进了催魂石鼓里永世无法转生,淫 妖在未辨善恶之时已知世间强者为尊,所谓道德法理若没有无人能敌的力量作为后盾,说来不过为人嗤笑罢了。
环吾便是在他即将被石鼓炼化之时出现的救星,却因为死亡而无法解救了他日益趋向黑暗的心。
“当年是你助我脱出催魂石鼓,如今自然也要原样还你一次,你放心,这一次我定要让它灵销器灭!”
素手一指,猩红血光自地下冲天而起,无数妖文飞舞浮现,竟成遮天蔽日之景,半空之中弥漫着凄厉的哀嚎,声声刺痛人耳,令人胆寒!
“以魂献祭,以血画阵,以这罪孽之躯为引,特求妖皇陛下降至!”

玉矜 七 (穿越平行世界)

言侯府的后花园,言豫津坐在他心爱的奇花异卉中,时不时瞄一眼亭子里的两个人。
他总觉得言侯爷误会了什么,但转眼又自嘲多虑。事实上,他不得不多虑,毕竟他现在是言玉矜小姐,这里是大梁金陵城而不是化外荒蛮之地,二十余年来的礼教让他在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时所要顾忌的远比旁人想象得要多,所以他现下做出的任何决定也必须坚定地去完成。
他要景睿来,只是为了让言侯爷对他说明一切,而他言小姐的身份让他必须避嫌……
去他的避嫌!好兄弟见个面必须隔半个客厅的距离,不能勾肩搭背就算了,说话声儿小一点都怕听不清了好吗?
……
“其实你不必避嫌。”多日未见,言玉矜小姐即使在言豫津公子的意识里,也憔悴了许多,声若蚊吟,气息渐弱。“我看得出来,这位萧公子应当不会介意娶……”
“住口!你若还怀揣这种想法,趁早死心罢!”怒然打断了言玉矜的未尽之语,言豫津强压下心中的火气,皱眉道:“你的想法我已猜到,你与倾慕之人不能相伴,便要我和景睿代替你们,你可曾考虑过我和景睿的想法?你又曾想过没有,倘若我和景睿忽然有一日回去原本的家,而这里的萧公子回来了,你们又该怎么办?你……太自私了!”
“是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的何止是我?”看着言玉矜霎时灰败的面色,如今同为一体的言豫津心中亦是一恸。他自小虽父母亲缘寡淡,但身边从来不缺热闹,朋友多,他也爱玩笑,虽然时而让人误以为是浪荡之人,他也并不太计较,活得甚是自在逍遥。
但言玉矜不同,全然相反。她执拗,又不善表达,言豫津来到这里将近两个月,见过她不过四五回,只见她笑过一两次,孤独太久,她根本不知道除了笑之外,其余时候她的表情皆是一片空白。
“我不需要你向我道歉,你但凡对我有些许愧疚,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心中长叹一声,言豫津不止一次地想,自己当年若是没有景睿的陪伴,没有林殊哥哥他们的打闹,从未在树人院待过,从小足不出户,会不会,也是这副模样?
“……何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活下去,我要你永远开心地活下去,我希望,你的父亲也希望,你愿意为了我们的愿望活下去吗?”
……

“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隔着半个花园,萧景睿守礼地没往前靠一步,在满园姹紫嫣红之中,言豫津耷拉下双眼,显得特别不应景,他摇头晃脑道:“小姐我一天能有一个时辰是站着不累的就该偷笑了!”
“噗——你别用人家言小姐的模样做这种不雅的动作行吗?太,太……”
“太好笑了是么?你想笑就笑吧。”言豫津冷哼一声,瞪向萧景睿的目光满是沮丧。
见他是真的心情不好,萧景睿也收起玩笑,“言侯爷说大军还朝之日你去过城外,他猜想你是为去寻蔺阁主或者,苏兄,你想借助琅琊阁与江左盟之力来解决问题,但也幸好,你没能成功。”
点了点头,言豫津心知自己当时太过莽撞,苏兄逝世,琅琊阁与江左盟必定没心思来处理自己这个陌生人的事情,直接奔去军队,毕竟人多眼杂,若再不小心将这事泄漏出去,恐怕将引出不小的风波。
言豫津那时也只是心急,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世界和自己所熟知的相差多少,他想见萧景睿,想见冬姐,想见霓凰姐姐和穆青,也想见苏兄,所以他情急了。
“父亲既然已经知道这事,皇上与琅琊阁江左盟自然也该知道了,这之后不久,咱们即便是等着,也会有人上门来为我解决此事。”
萧景睿闻言笑道:“你如今又不急了?”
“哎,我急着回去无非是怕此生不能再向爹爹尽孝,现在留下,亦是同样的缘由。”言豫津也笑着一叹,“人说世上唯人情难解,我现在已陷在一个孝字里了,惟有从心而行,只怕辜负。”
“豫津,我觉得你来了这里好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自你小时候起,我还没见你这样伤脑筋过,你,太过在意言小姐和侯爷之间的亲情了。”实话说,萧景睿正是经历过了种种,一向重情的他如今倒比总是剔透逍遥的言豫津洒脱,“万事自有缘法,你我意外来此不属于自己的人世,更改他人的人生,又当真正确吗?你希望言小姐与侯爷解开所有心结,二人同寻常父女一样慈孝谦恭,你希望言小姐身子大好一世康健,皆是善事,可这些终究不能强求,你要宽心些,莫为此日益惆怅才好。”
“道理谁都懂得,可事到临头只有自己知道该如何做才好,你不必担忧,我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言豫津摇了摇头,不再是故作俏皮可爱的模样,而是眉间紧皱,显然十分头疼。
萧景睿跟着摇头,心道,你要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还会是这副苦瓜脸的表情吗?“暂且按耐心思等等吧,现在任何事都急不得。”
“嗯……”


幽深僻静里,赵坡独自一人站在花园后的小门旁,正巧被一株梨花挡住了,他伸手接住了一朵飘落的白花,自言自语地说着:“你们不能自由归入尘土,是不是因为我做错了?”
“可我不会道歉,缘起缘灭生生死死,也不是我能操控的,我只希望,真有天谴的话,我一人扛过就好,莫再连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