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名

玉矜 十二 睿津同人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偌大的言侯府,上下仆役总有数百人,而堂堂言府唯一的大小姐,身边近身伺候的只有一个婢女。
第一次乔装出府,便遇到了一个与自己长得有七分像的乞丐,是婢女小芙亲自主动接触了他。那乞丐被带回府中,小芙几次训斥都非真心,且有故作姿态之嫌。
在自己嘱咐小芙第一次放灯联络琅琊阁的必经之途,发现了人事不省的赵坡,刻意到像个警告。
而在他依旧坚持去见琅琊阁阁主之后,景睿便失踪了。

“玉矜小姐,我看起来像个蠢笨之人么?亦或是,是你有意让我猜到这一切?”
闺房榻上,言豫津在心中问道,未等回答又是长叹一声,“你,别再执迷了……”
良久静默,窗外两声雀鸣后,屋中帷幔沉沉,旷室内唯独案上袅袅的炉烟伴着香木燃烧的微声传来,竟是如斯寂寥。

“我确实怕你猜到一切,但又怕你猜不到。你仿佛另一个我,若是蠢笨,亦是相类。”
好似时隔许久,言玉矜终是答复了他,话间含义在意料之中,可真听她承认了,又止不住心中的酸涩难过。
“你与寄萍门,是何关联?”婢女、乞丐,实在太明显的线索。
言玉矜微微一顿,轻声笑道:“若说我是现任门主,你听了可别又难过。”
“你怎会……”这确实出乎他意料。
“数年之前,我接触到了寄萍门,假意加入后,偶然见到当时的门主。她非人是异界来的妖,创立寄萍门只是为了骗得男子精血为她疗伤,后来,我用计除了她,替代了门主之位。”
言豫津呆愣当场,有些言语不能。
言玉矜却是笑得愈发开怀,“想不到么?我也想不到,那妖怪虽有妖法邪术,脑子却不怎么好使,只是试着给了她一碗带有辟邪符的鸡血,竟就让她先出了原形,天知晓,我眼睁睁看着一个百媚千娇的女人慢慢化成一株水草时心中有多害怕,我也实是难以料到,那妖物居然那般容易就被我烧成了灰烬……”
话语一转,言玉矜忽而略显低迷,“那张辟邪符是出自张天师之手,他恐怕也早知道了这些事罢……”
张天师知道,父亲应当也是知道的……她身边的侍从也是自那之后父亲渐渐以各样理由遣离,他早就猜到了什么,甚至为她隐瞒至今。
“你,究竟想让寄萍门为你做什么?”这般设计,总不会只为玩笑,言豫津心中虽有猜测,却仍希望自己不过是多想。寄萍门之所以前些年无人听闻,恐怕正是因为言玉矜替代之后潜入暗处,而据琅琊阁蔺阁主口中所道出的,又显见寄萍门深不可测。这样的势力,要看捏在谁人手中,偏偏眼前的言玉矜,实在令人难以猜透想法。

“我想让女子取男儿代之。”
本以为又要言语机锋往来,未曾想她竟毫无犹豫地说出了答案,言豫津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句话言玉矜说得轻巧,却听的人毛骨悚然。自三皇五帝以来,男子掌权犹如天命所赋,天下人早已将此刻入骨髓,泱泱山河,万众人心,恐怕只有无尽的屠戮才能达到她所要的结果。言玉矜要做的事岂止可怕,就是她说想要谋朝篡位,都不及其中万一。
他知道对方绝非一句玩笑,惊惧之下,竟控制不住双手微微颤抖。
“我不止杀了那个妖物而已,我说过,她不太聪明,我从她身上骗取了妖族的修炼秘籍。”
——
言豫津眼前一黑,一时间竟言语不能。
“那些我所收在翼下的女孩们,每一个身边都带了一卷那秘籍的手抄本。”

言侯府后花园的小门旁,小芙正隐在暗处偷偷看着路缘处的那盏灯。不一会有个人影靠了过来,伫足在灯前,小芙咬了咬牙,身形一挪,竟在眨眼间就来到那人跟前。
那人也是一愣,定睛看来时只见小芙眼中红芒一闪,霎那间他便失去了意识。
“想不到第一次用就这么成功,还是说这人太弱了?”不可思议地喃喃自问,小芙指间一动,那倒下的人便仿佛被空气托举一般慢慢浮向半空。
“你用的,不是武功……也不是,忍术!”一声少年嗓音传来,奇异的断句方式,莫名传达出来的怒气,吓得小芙手脚一颤,那浮在半空中的无知无觉的人便一下砸在了地上。
“你是谁?!”
“你才是,用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小芙的话,反而似是而非地问了句她听不懂的问题。
本也不打算与这人纠缠,小芙指间一点正要将人带走,便见那少年身躯一动,那昏迷的人便拎在了他的手中,“快,回答!”
这人年纪不大却武功奇高,还有这异于常人的言语方式,他是江左盟主的贴身侍从•飞流!
小芙一惊,连忙扭头退开几步,就要丢下之前还一直想带走的人转身离开。
“来了还想走?”那个一直“昏迷”的人忽而开口说道,“要不是听话在身上带了那张符,老子就着了你的道了!”
那人站起后腰间剑光一闪,那寒芒便贴在了小芙脖上,慌乱之下,她只来得及发出疑问:“你是甄平?!”
“哼,小妮子倒有点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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