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名

玉矜 八(穿越平行世界,豫津公子变成玉矜小姐)

清光入树,枝叶矇昧,月上柳梢之际,言侯府后花园中传出一声尖锐的女子呼叫。
小芙在梨树下发现赵坡时,他已经昏迷了一整天。浑身上下堆满了梨花瓣,手脚僵直,纹丝不动,俨然一副出气多入气少的模样,忙惊叫着差人去叫管家。
她来这偏僻的地方还不是为了自家小姐的吩咐,谁曾想碰上了这样的事,回去不定会不会挨骂。毕竟这么晚了到这幽深僻静之处来,官家看她的眼神可是都写满猜疑了。
“你说在小门旁发现了赵坡?”言豫津不解,一个在管家手下跑腿的小厮,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后花园,“请大夫来看过了吗?是什么病症?”
“大夫也诊不出来,大家都说是邪祟附体了!”小芙只是个伺候深闺小姐的黄毛丫头,这几日来言豫津的到来,言玉矜的变化她未必全然感觉不出,只是年纪小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次赵坡的状况传了开来,府里纷纷扬扬的都在说着妖魔鬼怪的,也害她总莫名的觉得胆战心惊。
言豫津听到“邪祟”二字时也是眉心一颤,他如今身份何其尴尬,真要深究恐怕也要叫人骂一声“邪祟”,是以听到人家这样讨论,心中自然也不太舒服。“这等无稽之谈尔后不可再胡言,更不能传到府门外去,知晓了?”
“是!”小芙停了停没听到小姐的吩咐又问道:“小姐,您要小芙去小门外放的宫灯还放吗?”
“放,不过不是今天,是明天卯时初刻,宫灯换一盏,要金鱼图的,记住了吗?”
原先要小芙放的是关雎赋,是景睿与江左盟约好的暗号,既然错过了,就换成自己与他的暗号。赵坡一事发生的时间地点太过凑巧,言豫津已经在怀疑这个突然出现,又和自己有八九分相似外貌的人究竟是何来历。
之前因为纠结于言家父女之事也不曾留心,如今想来他第一次溜出府去就见到了他,真的只是巧合吗?
江湖之中传闻许久的易容术神乎其技,会不会是有人设计?可言玉矜一介女流,为人亦是深居简出,值得谁费心思去谋算?亦或者,针对者是——言侯爷?
言豫津思来想去,这个猜想过于大胆,证据线索皆是稀少,非情报精通不能破解,便想起琅琊阁来。毕竟是江湖之中的无冕之主,江左盟和琅琊阁的势力大部分虽已自觉退出金陵城,但朝中的有心之人莫不是虎视眈眈。新帝为人耿直不善权斗制衡,改朝换代已过一旦朝中情势渐入佳境,难免党结朋争,自古以来再如何清正的朝纲都是如此。梅长苏对付六部和太子誉王的手段虽高,却未必没有看破却不说破的人,木秀于林风必摧折,梅长苏已死江左盟和琅琊阁却还在,总有一些杞人对着江湖武林丛生戾气,意图毁灭。

“不愧是琅琊阁。”言豫津拿到手中的是一把手掌长短精致的乌木小剑,剑柄镶了朱砂玛瑙,剑身嵌了卷草银线,赞一声巧夺天工亦不为过。
“这上好的沉水香木嗅之清淡,已至返璞之势,朱砂玛瑙色泽清红透亮也是珍品,银线镶嵌工艺精细不亚于宫中巧匠,这般造物居然只为一次传信作用。”真不知该说暴殄天物还是财大气粗。
随着这信物而来的还有一张素色描着山水的笺,将小剑放置在纸笺正中央,便能看到东南西北四处剑尖所指的字,那是蔺阁主的邀请函。
未时初刻,隽瑶阁。
哈,也是个风流去处。
未时初刻,言豫津如约而至,隽瑶阁地处金陵皇城外围,却正好被包围在权贵府第之间,一楼摆酒豪饮,二楼闻茶品香,一楼热闹非凡,二楼清幽静谧,因着独有的建材与设计,二者从未互相干扰过,只有那神神秘秘的三楼一直甚少见人上去。曾经言豫津就打过偷偷翻上去看看的主意,只因萧景睿不配合,本来也是说笑为主的言豫津自然是作罢。
嗯,上好的紫檀木做桌椅倒不算稀奇,全数铺在了地上任人踩踏就有些叫人吃惊了。从这骇人的手笔,言豫津大概猜出这座隽瑶阁是谁人名下的产物了。
“豫津,你来了。”雕花镶宝的屏风后转出一位公子,蓝衣箭袖,通身俊雅清朗,却也不失勃勃英气,正是萧景睿。
因这是在异界,虽然今日要见的是过往的熟人,此刻二人也因为身份不好表现太多,只是相视一笑,用目光互相揶揄,也是有趣。
“你也来了?”作为如今言豫津与琅琊阁的传声筒,萧景睿在这出现实属正常,可随后冒出来的那个少年郎就让言豫津霎时间笑出了声。
小可爱在这,想必江左盟已经开始插手了。

袅袅轻烟,徐徐茶香,茶是顶尖的好茶,但言豫津还是更遗憾今天喝不到隽瑶阁的顶尖好酒。
一见到言豫津那看似欣赏实则暗藏遗憾的神情,萧景睿就知道他是犯了酒虫,不由暗笑着轻咳了一声,“蔺阁主此时协理江左盟事务,在他的查探下,言侯府中新收那位仆役来历已有端倪。”
“擅易容,看似不会武,以穷苦愚笨之貌示人,是寄萍门人。”长发披肩,一席白衣,挂着轻藐笑意的贵气公子饮酒般灌了整杯茶下去,“一个专以旁门左道食人根底,手段卑劣之徒组织的自称。”
闻名思意,言豫津已想得出这所谓的寄萍门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那赵坡如今状况是为何故?”言豫津如今身子易乏,倚在桌旁被清雅的檀木香熏得困意昂然,萧景睿不经意间瞥过来看他一眼,心头一跳,因为差点他就要滑到桌面上了……
蔺晨嘴角噙着笑,又倒了杯茶,“要么是他们门中的某种暗号,要么就是有别的势力插手。”
寄萍门算不上一个门派,更像是一个乞丐窝,而且里面全是卖可怜有心机的黑乞丐。他们总以卑微的形象混到看中的目标身边,然后出卖收集到的情报,更有甚者,只要出得起价钱,他们还会充当杀手,为财杀人。
这样一个组织确实很难让人看得起,但偏偏寄萍门内藏龙卧虎,似乎还有不少不见经传的高手坐镇,武林中的正派反派多次发难,寄萍门也仍是在在留存至今。萧景睿还猜想过,恐怕就连江左盟和琅琊阁也未必对他们了解多少。
“真是够乱的……”
“改朝换代,怎会不乱。长苏铺下的路萧景琰怕是已经走出了偏差,未来,只会更乱。”
无暇去顾及蔺晨话里的不敬,言豫津心知他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口出此言。“阁主,可有想法?”
“江湖之中,不可能有一个人人喊打的组织能安安稳稳地扎根下去,除非它有无法撼动的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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